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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7章 站在滴水仙尊的肩膀上,王玉楼看到了远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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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 站在滴水仙尊的肩膀上,王玉楼看到了远方<b />

看著堂中的王玉楼,女修的眉毛顺著展开的笑顏而动,微微弯曲。<b />

“相公,小鱼一直都在,在滴水洞天等你啊。”<b />

原来,温情和蜜意不需要复杂的证明。<b />

你去哪了,我在那里,在那里等你。<b />

如果王玉楼只是个十五岁情竇初开的少年,能被佳人如此坚定的选择,恐怕会雀跃的跳起来。<b />

可他不是十五岁,白小鱼,不,滴水仙尊更不止是一百个十五岁。<b />

这是位真正的金丹大修士,被困住的大修士,而且,是被困在红灯照治下的大修士。<b />

作为红灯照真传,王玉楼怎能不怕?<b />

白小鱼曾经和王玉楼的往事是真的,確实发生过。<b />

但那些所谓的情感,所谓的共同回忆,在白小鱼漫长生命歷程的尺度上看,恐怕就像笑话一样。<b />

王玉楼深知,这个世界的大修士一个比一个狠,作为金丹,滴水仙尊怎么可能真的和白小鱼表现的那么简单。<b />

那些残酷的规则与暴力的秩序,压迫著每一个人,软弱的人上不去,每位大修士的手,都沾满了血。<b />

金丹中,或许有善良的存在,但恐怕比月华宗中的处女数量还要少。<b />

而且,很多时候,善良和双手沾满鲜血也並不衝突。<b />

总之,指望一个起码几千岁的人,因为和自己相处了几年,就会產生真感情,在王玉楼看来,非常不现实,既愚蠢又自大。<b />

愚蠢於低估了长生者的阅歷,自大於高估了自身的魅力。<b />

但仙尊这么给面子,王玉楼能说“你骗我,你……”吗?<b />

甚至,王玉楼还不能放弃“滴水是认真的”这一姿態——万一呢?<b />

这种情况下,回应的尺度就很重要了。<b />

怔愣的片刻,王玉楼小心的开口,找了个完美甚至愚蠢的问题做应对。<b />

“你的样貌……”<b />

蠢就蠢吧,把握刻意的关心和忧思以及无知之间的平衡,既能连接“感情”的回忆——如果它存在的话,又能表现自己蠢的“无害化”。<b />

至於滴水会不会因为王玉楼问了个蠢问题而认为他无能,王玉楼对仙尊有信心。<b />

如果滴水仙尊的水平真这么低……那无能点也挺好。<b />

白鲤嘆了口气,小王什么样的人她不清楚么?<b />

放个屁都要挑时机的东西,能问这么蠢的问题……他怕,他贪,他期待但又恐惧。<b />

无趣。<b />

倒不是那种拿到期待已久的玩具,发现玩具不好玩的无趣,单纯是白鲤有些心累。<b />

“你想让我是什么样子?”<b />

滴水仙尊从庭中走向王玉楼。<b />

第一步,她化作了白小鱼的样子,就像曾经伴在玉楼身边的小鱼一样,单纯而又美好。<b />

第二步,她化作了贵气逼人的神女,身上那件法宝级的法衣,隨著她的脚步,显示著无穷的变化。<b />

第三步,她又化作一位英姿颯爽的女战士,矫健的身形,小麦色的皮肤,显得极为英武。<b />

第四步,她化作绝世独立的女仙,飘逸的气质和出尘的风姿是那么逼人,让王玉楼都有些自惭形秽。<b />

第五步,她.<b />

就这样,白鲤一步步走到了王玉楼面前,其间竟有十几种完全不同的变化。<b />

这样的道侣,能说不好吗?<b />

你想要什么样子,你想的到的,想不到的,她都可以有。<b />

以其金丹仙尊的无尽积累,她甚至能做到性格上的统一,与变化的统一。<b />

王玉楼有些茫然,金丹仙尊的实力,他不清楚,但仅仅是白鲤莲步轻移间的变化,就让他有些难以应对。<b />

男女之爱需要一个具体的承载对象,可面对王玉楼的问题,白鲤用事实告诉了他,承载对象本身是会变的,甚至有著百般的变化。<b />

所以,王玉楼想到自己和白小鱼的关係,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仙尊的游戏。<b />

她从未真的有什么感情,只是单纯的游戏人间。<b />

虽然早就有如此的心理准备,可事情真到了这一步时,王玉楼心中终究是有些落寞。<b />

过去这些年,他娶了很多道侣,每一个都是认真对待,只是方式有些差异。<b />

论被王玉楼馈赠的豪爽,小鱼比不过金明度。<b />

论真正共同相伴的时间,小鱼比不过映曦。<b />

论道侣中的名义地位,小鱼比不过林樱。<b />

可能也就是有小秦在下面垫底,小鱼才不至於显得过於受冷落。<b />

然而,五位道侣中,王玉楼投入感情最多的就是小鱼。<b />

或许,白鲤当初编那个故事时,编的比较精巧,和王玉楼遭神光控制被迫进入滴水洞的情况有著一定的契合性,由此,才有了王玉楼对白小鱼的另类相待。<b />

现在滴水仙尊用行动告诉他,小鱼,小鱼,终究是一场梦。<b />

“我不知道,仙尊,这个世界太复杂,我既看不懂你,又看不懂自己。”<b />

看著面色凝重的王玉楼,白鲤虽感无趣,但却是笑著道。<b />

“你看,你知道真相很重要,这就说明,你走在正確的路上。<b />

相公,真真假假,真假难辨,这还是你曾经提醒我的话。<b />

在十万多年前,修仙者不叫修仙者,而叫修真者,求真,是逐道之人永恆的攀登之路。<b />

若是求真那么简单,岂不是谁都能长生久视了?”<b />

白鲤又化作了白小鱼的样子,看著自己的道侣,王玉楼沉默著,大脑高速运转。<b />

她脱离青蕊等人为她设立的枷锁,虽然瀟洒,但前途其实依然是未明的。<b />

毕竟已经远离了利益分配秩序一千多年,她回来,没人欢迎。<b />

诸多顶级势力多年来,甚至连一场稍微大些的战爭都没有,故而不需要更多的金丹加入。<b />

所以,她需要为下一个大时代布局。<b />

而我,无论是什么原因,在她眼中,总归是有拉拢的价值。<b />

所以,她才会如此慷慨的把那些真正的、寻常修仙者永远不可能得到的『真传』轻易的教给我。<b />

是的,滴水仙尊说的是真传,至少这位金丹仙尊帮王玉楼確定了一件事,即,在充满谎言、欺骗、镰刀的修仙界,求真本身就是向道者的必由之路。<b />

念及至此,王玉楼心中稍稍安定了些,总归不是最坏的情况,比如滴水不想看到《滴水仙尊秘史》,所以决定把出书的危险提前扼杀——物理意义的扼杀。<b />

“仙尊,我想问一个问题——莽象知道您来了吗?”<b />

对於祖师,王玉楼非常忌惮,莽象为了证金丹,可谓智计百出,绑著仙盟往內战的火坑中冲。<b />

从石祖现身那天起,到现在,王玉楼兢兢业业的做了半年的莽小將,为的只是能给祖师留点好印象。<b />

说到底,滴水仙尊的恩情不是王玉楼接得住的,滴水是脱困,她自己都是刚刚从火坑中出来的状態。<b />

“你很怕他?”<b />

白鲤笑了,回眸一笑百媚生,她不用回眸,就已经有百媚千柔般的风情。<b />

“无相法神出鬼没,怎么能不怕?”<b />

察觉到了王玉楼的试探,白鲤愈发的感觉无趣了,她略带嘲讽的开口道。<b />

“无相法是最垃圾的法门之一,你眼中的强,在金丹的层级,就是个笑话。<b />

你修的归元归真小无相,更是垃圾中的垃圾。”<b />

王玉楼愣住了。<b />

莽象修行那么多年,修出来的无相法,在滴水眼里是垃圾?<b />

无相法强不强,王玉楼自己是有感知的,修无相法的王景怡,能打能偷袭能撤,在筑基巔峰的尺度下,算不上最强,但和什么对手斗法都不怕。<b />

这一点,王玉楼再清楚不过。<b />

可在滴水仙尊白鲤的眼中,祖师一脉的无相法竟然是垃圾,那么,她所修行的法门又该多强呢?<b />

“不至於吧.”<b />

白鲤在王玉楼身侧坐下,抬手將院內的茶台摄来,为王玉楼煮起了茶。<b />

“他不知道我来,就是他现在站在你面前,他也看不到我在。<b />

而无相法,是莽象自己的法门,他已经將自己的本体化作了一道浩渺清气。<b />

一道浩渺清气修无相法,当然合適,也算有点意思,但悬篆、旦日、你们这些后辈修无相法,就是白费功夫。<b />

毕竟,你们没有那种能把自己修成清气的稟赋。”<b />

金丹和紫府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?<b />

王玉楼陷入了沉默,所以说,洞天法真就是仙尊们的小果盘?<b />

那些紫府不反抗吗?<b />

白鲤近在咫尺,而且还是真身,王玉楼能闻到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香气,就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。<b />

这或许就是金丹的非凡,她明明什么都没做,控制威势逸散也做得很好,但依然能影响王玉楼。<b />

他依然强打著精神,问道。<b />

“仙尊,那些紫府不反抗吗?”<b />

白鲤满意的点了点头。<b />

对,就得这么聪明。<b />

“反抗什么?一群紫府联合起来一起送?<b />

天地间顶级势力內的秩序设计,是上次群仙大战后定下来的。<b />

从一个修士成为筑基后开始,他们的行为就被秩序引导著、塑造著,最后即便是成为紫府,也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可能。<b />

被选上去的紫府们,在成道的诱惑前,相比於反抗,主动做仙尊们的刀才是最优解。<b />

他们在等,就像你在等、在蛰伏一样,他们也在等,也在蛰伏。”<b />

团结就是力量,在紫府和金丹的尺度上似乎有一定的可行性,但秩序设计上,仙尊们已经从开始时保证了,选上去的人,人人都是工贼。<b />

利益主义至上的秩序,和伟力归於个体而得长生的力量体系相结合,形成的牢笼竟比王玉楼所预料的最差情况还要严重。<b />

仙尊注意到了王玉楼的表情,她笑著为这个小男孩倒了杯茶,道。<b />

“喝茶,不要想那么多,其实我更喜欢你叫我小鱼。<b />

王玉楼,长生是一种诅咒,尤其是对我这样善良的人而言,这种诅咒会在我清醒的每一刻侵蚀我的灵魂。<b />

所以,在滴水洞的日子,我其实很开心。<b />

我马上要走了,多陪我一会儿吧。”<b />

《尤其对我这种善良的人而言》<b />

这句话,在王玉楼听来很假。<b />

他的回忆中,白小鱼的行为模式在某些时刻是会展露出善良和无私的一面,甚至接近於某种狭隘的大爱。<b />

但大修士的话,能当真吗?<b />

包不能的,求真的路,就是要和这些被上车者塑造的谎言所斗爭。<b />

他们说,下一站会停下让你上,但根本没有下一站,车发动时,你就已经成为了燃料。<b />

他捧起茶杯,想要喝下去,但又有些犹豫。<b />

滴水仙尊给他泡的灵茶当然是好的,可他心中实在有问题。<b />

“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”<b />

是啊,滴水已经脱困,王玉楼不想深究滴水是如何在那些害她的人的控制下脱困的,那些事毕竟已经过去。<b />

现在滴水再到他面前,又究竟所为何事?<b />

“没什么,就是走之前来看看你。”<b />

侧头看著紧张到额头冒汗的王玉楼,滴水忽然有些想笑。<b />

是啊,他才多大,怕才是对的,因为怕,所以贪,所以想要更多。<b />

喝下灵茶,王玉楼发现好喝是好喝,但似乎没什么特別的功能。<b />

九品灵茶?<b />

他又品了一下,终於意识到了不对。<b />

滴水仙尊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姑娘啊。<b />

放下茶杯,玉楼咬了咬牙,选择直接提要求。<b />

“仙尊,玉楼只有一个请求,显周老祖”<b />

无非是欠一笔债而已,未来慢慢还就是了。<b />

而且,有没有未来还是两说。<b />

“我知道,我知道,一切皆如梦幻泡影,但没人可以真正的道心永固。<b />

大部分的修士,到了金丹后也依然摆脱不了执念的影响,我都有执念,你有执念也正常。<b />

他的情况很简单,只要不出滴水洞,就可以在我的洞天內转生,我不灭,他的真灵就永不灭。<b />

但要我说,这也是枷锁,背负的太多不是好事。”<b />

“藏去记忆?”<b />

“可!”<b />

两人陷入了沉默,曾经,玉楼和小鱼是能畅聊一整晚不休息的。<b />

这或许就是背负的太多不是好事的具象化案例。<b />

当王玉楼只是滴水洞弟子王玉楼,白鲤只是滴水洞弟子白小鱼时,他们的压力,最多只到担忧筑基的地步。<b />

可当王玉楼从白鲤处得知那些真相后,他所要面对的压力,来自於上面的所有人。<b />

顶级势力的稳定格局设立之初,各大势力就从內部秩序上,设计好了未来所筛选的『人才』会是什么样。<b />

就是要选自私的、邪恶的、无耻的、毫无自尊的人上去,这样的人才好控制。<b />

因为他们眼中只有自己,只要不把他们逼到绝路上,他们就很难成为反抗者。<b />

王玉楼都在被渐渐驯化,他已经成为了莽象门下最优秀的干將之一,不是吗?<b />

清洗散修盟,整理前线,徵召红灯照治下修士来送死,每一项,都乾的不是人事。<b />

王玉楼正在为畜生制度工作,制度本身也异化了他。<b />

“我能跟您走吗?”<b />

王玉楼忽然问道。<b />

谁不想要逍遥啊.<b />

“不能。”滴水仙尊坚决而明確的拒绝了王玉楼的请求。<b />

注意到了王玉楼眼中的失落,以及失落中藏著的庆幸,白鲤理解,他又一次试探成功了。<b />

是的,王玉楼確实有很非凡的特质和作用。<b />

“玉楼,我需要你,你不能躲在我的羽翼下,那样你就无法获得真正的成长。<b />

你要飞的高一点,为这个世界带去更多的改变。<b />

你需要扎根於红灯照,借著莽象的东风起步的快一些。”<b />

莽象必成道——滴水仙尊亲口所说。<b />

又一次確定了祖师能成道后,王玉楼没多少欣喜,他已经快麻了。<b />

如果成为金丹那么简单,莽象干嘛要鼓动著打仙盟內战?<b />

大家都认为莽象能成道,但阻拦莽象的势力也人多势眾,他们就能坐视莽象上去和他们抢食吃?<b />

莽象还没成金丹呢,已经开始撕咬天蛇的利益了,他要是成了金丹,是不是连青蕊也要干?<b />

想到这里,王玉楼问道。<b />

“青蕊仙尊很厉害吗?”<b />

跟著莽象混是必然,滴水的意思其实也是王玉楼的想法,他试探时就没指望滴水能答应。<b />

顶级势力把持大天地所有有价值的地方,滴水这个脱了困的存在没有自己的基本盘,王玉楼跟著她混就是死路。<b />

但青蕊,又是另外一回事了。<b />

顾家大长老顾启朗亲口所言——滴水和青蕊仙尊有大仇,甚至可能都是被青蕊关起来的。<b />

听到王玉楼问及青蕊,白鲤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了。<b />

恨,真的恨,恨到夜不能寐的恨。<b />

“青蕊那个老妖婆,坏虽坏,但確实厉害。<b />

她以前,是元婴法修士。”<b />

元婴期?<b />

王玉楼来到此世多年,第一次听到还存在元婴期修士。<b />

大多数人的认识中,金丹之上是仙尊,仙尊已经是极限了,但不存在,所以把金丹叫仙尊。<b />

可现在,滴水仙尊的话打破了王玉楼的固有认知。<b />

他第一时间想到的,是不对。<b />

不对,肯定不对。<b />

如果有元婴修士存在,那金丹不也会成为狗?<b />

那紫府不就会替代如今的筑基?<b />

还有,白鲤刚刚提到了『以前』.<b />

“她以前是元婴期修士?”<b />

白鲤提醒道。<b />

“不,是元婴法,不是元婴期,金丹之上已经没境界了。<b />

所有的金丹修士,修的法门都不一样,每个人都在自己选定的成道之路上前进。<b />

那些只会跟在別人身后吃剩饭的人,是没有机会走到真正的高处的。<b />

但在眾多金丹中,青蕊依然很厉害,元婴法是一个大类,青蕊修了几万年,最后確定了元婴法是死路。<b />

於是,她选择一分为二,把原有的肉身化作莲蓬,把元婴化作青蕊。<b />

你说,这样的人,能不可怕么。<b />

我的敌人就是她,巧合的是,莽象未来也可能要面对青蕊。<b />

所以,王玉楼,哈,不要那副表情。<b />

不要那副表情,相公,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。<b />

如果一个逐道者会因为前路的艰难而裹足,那他註定到不了自己的彼岸。”<b />

彼岸,寄託著苦海中挣扎者的所有幻想。<b />

王玉楼没有见过彼岸,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,但他至少知道了苦海是什么样子。<b />

所以,要去彼岸,要离开这苦海,要做自由的不被束缚的个体。<b />

逍遥很难,但反而说明了其价值的非凡。<b />

“莽象为什么会与青蕊为敌?”<b />

命运的无奈有时候会有种特殊的表现形式,比如,当你拿到它鲜美的果实时,你看不到你以后要支付的价格。<b />

跟著莽象混很爽,虽然有波折,但王玉楼收穫了很多。<b />

有滴水仙尊这个特殊的大靠山在,王玉楼看清了这个世界,也有了一条,不知道算不算退路的退路——白鲤自己也难。<b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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